「聖經的公共解讀:新約篇」(共三講)


主講: 余德林博士(Dr. Yee Tet-Lim) 台灣大學中文系畢業,英國德倫大學(Durham University)哲學博士。現任馬來西亞城市與文化研究中心研究指導。目前正在撰寫《羅馬書裡的公共神學議題》。

講座介紹: 新約著作有提供現代人關於公共神學的靈感嗎?「公共」是甚麼?如何建構以經典為思想基礎的公共神學?當下的基督徒能夠對於公共議題保持冷感嗎?長期處在封閉式的讀經環境,對教會會帶來甚麼不良的後果?

本課程透過講解實例的方式,梳理福音書和其他新約書卷中所呈現的公共神學議題,包括:上帝的經世和羅馬帝國,福音與城邦政治,「道」和生態的緊密關係,家(庭)是不是國家管理術的一部分?甚麼性質的基督徒身份建構有必要性?以及:基督教與社會資本的消長關係。

內容: 18/10 (一)保羅書信的公共性      .城邦動物的幸福觀和家戶經營之間:《以弗所書》範本的探究      .《羅馬書》第十三章:寧靜主義還是顛覆帝國言說的言說?

21/10 (四)約翰福音及其書信的公共性      .處理政治隱喻和基督徒面對帝國壓境時的敘事特色       (discourse [out] of dissonance)      .探討當下基督徒在全球化過程中如何解說汲得必要的世界觀 25/10 (一)福音書的公共性      .凱撒的歸給凱撒?      .福音和邊緣人(social outcast)

於第一講中余博士首先處理為何聖經的公共性受影響,原因是教會的語言觀出了問題。語言是一個系統,帶有本身的思想領域和傳統,如漢語聖經把上帝的話譯為「道」(一個可被論證的系統)而非「言」(與聆聽有關),把之成為一個封閉的語言系統,是抽離於歷史和文化的。然而,受益於Bakhtin的言談理論,我們理解到語言是充滿了對話和雜語(heteroglossia)的,保羅的言談就是如此,充滿了對前人論述的回應,對後人的期望,用的是昔日的話但經再打造後,是針對性的,舉以腓利門書為例,保羅在當時的門客文化下所嘗試處理的,並非只是三數人的私人問題而是針對國家管理術(governmentality)的問題,對應當時城邦中普遍的家戶觀念,從神學上提供另一種的幸福觀。保羅新觀讓我們重尋對話性,看到一個有福音性格的人如何面對社會制度。在社會體制下,保羅的基督論帶來人新的身份建構並注入基督性的倫理,是顛覆性的,是當日希羅時期所未見過的,這便是保羅神學的公共性基礎。


第二講中余博士先從約翰福音開始,當中十架事件中猶太人與彼拉多對論如何寫耶穌名號的那段對話,呈話中有話,多語言(polyglossia)的狀況:三種通用語在角力,官方話(外來語:希臘各拉丁語)和地方話(希伯來語)在產生集合式(centripetal,極權、統一)和(centrifugal,多元、歧異)的語言張力,透現語言和權力的關係。約翰複調性的寫法展現出猶太範圍裡的對話性,對應當時不同派系的基督論(Christology/Messianology),他所講述的基督並非抽象而是有血有肉有水的道,是具現之言(Word embodied),出現在人間。公共性必然是對話性的,是一認信體系,從與人對話而界定出來的。約翰所經營的公共性在於基督論的再界定。

最後一課中余博士先指出我們深受歷史主義的進步觀和黑格爾的辯證主義構成的實證觀所影響,不會走回過往的歷史經驗而無法把思想資源化。另一深遠影響是拉丁傳統(聖靈與父、子的從出關係)「看」的觀念,未觸及內容已含道德好壞價值判斷,而忽略了東正傳統「聽」的觀念,道成肉身是「體」的神學:體(σωμα,soma)大於個人的體,可以是群體、政治體、基督的體,是實在的、是與環境結合的,從這身體性認識可發展出環境理論。

前者發展出主體論,缺乏互涉關係,而後者助我們理解「上帝與人同在」即上帝與人間的「間性」關係。我們讀經深受前者影響,個體性讀經使我們只看到個人受苦,同情(compassion)、個人行善(積德的精神)的觀念,舉例如太廿五35-36我們看到人餓了或下在監裡卻從不問為何或甚麼制度致使其發生(沒有公義的身體性共感);或我們忽略了太八章中耶穌治好麻瘋病人使之歸群所反映出邊緣人、制度對人與群體關係的問題,又或太九18血漏病婦人從背後接觸耶穌的行動乃出於宗教知識引導下的社會性行為(沒有對環境公害的具體共感實踐)。個人式的讀經習慣使我們看不到人與人之間的間性,我們需要落實具備身體認識的福音觀點,以馬內利所展現的並非一人生活而是上帝活在人間,上帝國是一個體的觀念,是具備公共性的。

分類